岁月你别催,眨眼间,重阳忽又至。


早醒,再不能眠,胡思乱想:知天命已过数年的我,是不是今天也过节?耳边分明还能听到那个小丫头上台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啊,眼前分明还晃动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背着小书包的身影呀,怎么,怎么一转眼就老到考虑要不要过重阳节了呢?

郁闷地想,到底什么是岁月呢?岁月它是不是下面说的这样的呢?

  (一)岁月如水。


幼年,像一股清流。那股清流很小、很细,不注意几乎看不见。但那股清流借着源头给予的动力,汩汩地流淌着,那么的清亮,那么的欢快。清流的形状一会宽、一会窄,水量一会大、一会小,它越过小石块,越过小土包,怯怯地却是坚定地超前奔去。

青年,像一条河。当每股清流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成了河。那河流裹挟着泥沙,以汹涌的气势,越过高山,穿过草地,奔腾向前。于是,苏大学士惊呼: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于是,李大诗仙感叹: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老年,像一个海。当河流汇入大海的时候,慢慢平静下来。海是温柔的、深邃的、包容的。即使有时候也掀起狂风大浪,有时也暗流涌动,但终归是平静的。


岁月若不催,容我徐徐归。我多愿做回那股清流,做回那条奔腾的河流。永远充满活力,一路唱着歌,向前,向前。

 (二)岁月如歌。


岁月的歌声,时而激越豪迈,时而温婉悠长,时而平淡踏实,无论是哪段,都是一首首情歌。

岁月是亲情的歌。我们在父母的《摇篮曲》声中,安然入睡,迎来晨曦,在孩子唱给我们的《夕阳红》声中,蹒跚步履,送走晚霞。亲情伴随着我们慢慢长大、变老,难以想象,没有亲人的陪伴,我们如何奏响生命的乐章。
岁月是爱情的歌。年轻时我相信爱情,即使现在历经沧桑,我仍然相信爱情。

两个穷大学生的我们,经济拮据。曾在16平米的蜗居里,蚂蚁搬家般搭建我们的小窝,平淡的生活中,奏响我们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岁月若不催,容我徐徐归。我愿父母永不老,我永远长不大,一辈子听着父母的《摇篮曲》香甜地入眠。

岁月若不催,容我徐徐归。我愿回到我们当初的筒子楼,家虽小,但邻居亲如一家,孩子吃百家饭、一起游戏,大人们打牌、聊天。不像现在,邻居不知道是男是女。

  (三)岁月如刀。


人常说岁月是把杀猪刀,我更愿意把岁月说成宰牛刀。庖丁提刀在手,游刃有余,把人身上的棱角、锐气等等,都謋然已解,如土委地。


曾经很喜欢舒婷的《致橡树》,特别喜欢那句: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特别鄙视为攀高枝而攀缘的凌霄花。记得在庐山五老峰前留影,照片背面题字:我与这座山峰并排立着,但没有靠着。那时,觉得自己特独立,特有气势。

不知道舒婷为什么在那么多爱攀缘的花中独选凌霄花。那天在中科大门口看到火红的凌霄花攀缘在墙头开得正旺,不禁哑然失笑,年轻时那么不屑的花,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顺眼,那么漂亮。与其说花好看,不如说是自己观念发生变化。应该承认,我把以前那么不屑的趋炎附势看成是一种能力了,只是自己一辈子学不来罢了。

从不屑到能接受甚至某种程度上佩服,是我尝到岁月这把刀的锋利后得出的无可奈何的结论。

  岁月若不催,容我徐徐归。我愿去掉自己身上的世故,仍保留自己的个性、锐气,而不是现在这样,有时讲违心的话,被世俗的眼光所左右。

  岁月如水、岁月如歌也好,岁月如刀也罢,说穿了岁月它就是由年年岁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组成的。岁月若不催,那只是个完美的假设。李宗盛有一首《给自己的歌》,里面他唱到: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岁月你别催,走远的我不追。是啊,岁月无情,一切的假设都毫无意义,一切都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


在我接下来的小半辈子岁月里,我要坦然面对渐渐老去的时光,多读读书,充实自己。多去远方走走,开阔自己。多锻炼身体,让自己老得慢一些。等到老得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写写自己,不用出版成册,发个压缩文件给女儿就行。


岁月若不催,容我徐徐归。当一切都归零,我又回归到原点,我一定要笑着说,此生无悔!

  文字:笨狼

图片:网络(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