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调低音量,让旋律细若游丝 )

【题记】该旅程完成于十三年前,该游记完成于十年前。今年暑期,为数项校级审计制度的制(修)订任务,故未作远程旅行的安排。心有不甘,遂从中“偷”出两天时间,翻出陈文、搜寻旧照,对陈文结构略加调整并对接旧照,借助大发破解方法平台让陈文旧照重见天日。在翻阅陈年老货的过程中,我发现旅澳日记《天南纪事》和影集《澳新掠影》称得上宝库,令我能重忆旧事旧景,亦能派生出小文无数。且盼退休也。



《忆话澳新》系列

🍀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之旅🍀


  2004年圣诞节的塔斯马尼亚之行,是我驻外三年中唯一一次脱离“组织”的跨地区游览活动。呵呵,唯一的原因,并非过往本人舍不得银子,而是因外交环境约束所致。


时年的12月初,眼见归期已近,籍着头儿对我信任度的不断提升,我申请利用圣诞节的三天假期,在赴墨尔本例行公差时,作一次忙中偷闲的塔斯马尼亚自费游览——呵呵,没想到吧,一向不喜用心机的我,竟然也学会心存 “小卑鄙” 了。


毫无悬念,请假获准。于是,我与墨尔本朋友澳籍华人陈宝泉取得联系,在电话商定了出行的初步安排:12月24日凌晨,我从堪培拉飞墨尔本,宝泉接机后便直奔港口;在与他家人等会合后,再连车带人搭乘上午9:00的游轮班次前往塔州;当晚约19:00抵达对岸,随之驱车赶往住宿地;25、26日,作环岛自驾游;26日晚上乘游轮返回,27日晨抵墨;之后,我就到驻墨尔本领馆教育组报到,履行例行公事。


在澳的三年,所有跨地区的游览,无一例外地都被框定在使领馆的圈子内,自然受到外交氛围的笼罩和束缚。而这一趟我加入了当地居民的队列,亲历了完完全全地去使馆化、原计原味的澳式旅行。相关旅行体验与途中花絮,叙述如下。

一、乘坐“澳大利亚精神号”

豪华游轮

  此行往返墨市和塔州都是乘坐豪华游轮,两家的轿车随船而行,落地后则人随车行。去程是白天,我们购的是坐票,随便找座位坐即可;回程是晚间,故订购了两人一间的卧舱,虽不甚宽敞,但因配有排风系统并带有可沐浴的盥洗室,倒也不失舒适。


名为SPIRIT OF TASMANIA游轮,其中文译为 “澳大利亚精神号”,全年航行于巴斯海峡群岛(Bass)。据说,悉尼和布里斯班以前也有数条澳大利亚精神号,但现在全澳只剩下了这两艘,每天勤勉地穿梭于墨尔本港和塔州北海岸的德文波特市(Devonport)之间。


澳大利亚精神号共十层,有750个客舱,可承运1400个旅客和1000辆汽车。最上面的两层是公共场所,第八层和第七层的一部分为客舱,下面的几层都用来停放车辆或旅行拖车。


 启程时,墨市天色阴沉。跟随着滚滚车流,咱两辆轿车也进入到了底舱。在服务人员引导下停妥位置后,我们取出随身用品及消闲食品等,随着熙攘的人流乘坐电梯,踏上了最上层的甲板。

轿车们排着队鱼贯而入

  启程后,我上上下下地探访、“侦查”,发现澳大利亚精神号像极了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泰坦尼克号:游船本身就是豪华酒店,晚间的栖身处,从飞机座椅到私人豪华包间,应有尽有;而船上公共设施也非常齐全,既有平民化的自助餐厅,也有高规格的西餐厅;既有大众性的休闲娱乐厅,也有私密性较强的影视、酒吧、影视等小众活动空间。嗨,如果你携带宠物,游轮还提供狗舍——呵呵,这就是西方国家的“狗权”吧?


  甲板上的海风好大,吹得我的头发、衣衫乱舞,人也站立不稳。唯恐相机被吹落到海里,我胡乱地按动几下快门便迅速地撤回了舱内。直至航行的尾程,我才又登上甲板,并请宝泉替我与游轮照了合影。

好大的风哎

歌厅

影视厅

餐厅

我与澳大利亚精神号

  在船舱内目睹的一幕,让我见识了何为 “澳爸”。邻座的一对澳洲夫妇,带着一双活泼可爱的金童玉女。但是,所有照料孩子乃至于陪睡的事儿,都好像是澳爸的份内活儿,澳妈只顾自个儿在一旁看书、发呆或睡觉,挺有意思。

金童玉女

淘气的男娃

金发女童

好有责任心的“澳爸”!

  中午,我们在船上用了自助餐;下午小憩之后,与宝泉及家人愉快地交谈。不知不觉中,塔斯马尼亚海岸线从依稀在望到尽收眼帘……


出入墨尔本港和德文波特港时的海上远眺,让我充分领略了这两个城市的不同风格和迥异气质:墨尔本高楼林立,商业气息浓重;德文波特田园牧歌,乡野氛围怡人。

出发时的墨尔本 乌云浓密

抵达港口 阳光正灿


二、经历令人沮丧的入境安检


  下船后,在塔岛入境处不曾预料的遭遇,让我们一行人十分沮丧。


由于是自驾游,宝泉他们根据惯例,随车携带了足够丰盛的各类食物,用作两天旅程中自制晚餐的需求。然而,在上岸时经历不期而遇的入境检查:每辆车的后备箱都遭到检查。当安检人员打开我们汽车的后备箱时,那些被翻出来的肉类、瓜果类食品,被不由分说、一股脑儿地丢入了矗立一旁的垃圾筒里,毫不留情!


原来,塔斯马尼亚是一个独立的海岛,如同澳大利亚相对外界是一个独立的疾疫病害保护区一样,相对于澳洲大陆它也是一个独立疾疫病害保护区。塔州严禁外来的肉类、种子、蔬菜、水果等物种上岛,以避免某些危险的疾疫病害,危及到岛上的珍奇野生动植物、家畜、农作物、树木和其他植物。理由是无可厚非。


看来宝泉他们事先没有做好功课,并不了解这些地域规则。同样,我发现很多同船抵达的老外似乎也并不知晓,他们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大包大包的食物被从汽车后备箱拎出扔至垃圾筒里,而这些老外也同样是一脸的茫然。


太可惜啦——我们那么大个的两只西瓜,那么大块的牛肉、羊肉,这本是我们明后两天的腹中之物,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被无情剥夺,心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我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只硕大无比的垃圾筒,忍不住对着宝泉夫人说道:哇塞,那里面可全是好东西呀!


三、体验郎瑟斯顿的殖民式住宿地


  登岸后,我们分乘两辆车,直奔郎瑟斯顿(Launceston)而去。朗瑟斯顿是塔斯马尼亚的第二大城市,也是澳洲第三古老的城市。这是我们此行的栖息处——宝泉事先预订了在此的家庭式旅馆。


恰是日落时分,在车上我们历经了漫天晚霞到夜幕降临,路上的乡村景致煞是美妙。但因为急着赶路,我只能在车轮滚滚中,努力端稳相机,胡乱按动快门。

  经过大约半个多小时的疾驶,汽车终于费力地爬上了山坡,到达标识着“1881”年份字样的家庭式旅馆门前。根据宝泉的安排,他们两家同住主楼旁的一栋HOUSE,我则入住主楼中的独立客房。


  在HOUSE的开放式厨房里,两位主妇简单炊事后,大家一起愉快地用了晚餐。存放于轿厢内的一个西瓜“幸免遇难”,现在成了我们共力歼灭的对象,只是个头远逊于那遭到没收的西瓜。提到那些被没收的食品,我又是一阵心疼,而大家则又是唏嘘不已。

  饭毕,我踏进了主楼,一个绅士派头十足的澳洲老男人,引领我向我的住房走去。一路行去,这幢充满古老气息的住所强烈地冲击着我的视觉,令我产生了窒息的感觉:所途经的厨房、用餐间和走道等,经过了不动声色的改造,现代化的设施与设备一应俱全,但似乎依然保持着当年的原貌。请允许我花费一点篇幅,对我今晚的住房作一描述:


卧室墙壁竟使用了不常见的深粉色,却不失温馨与可人;

略见陈旧但依然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悬挂于房间的正中央,尽显品位;

古色古香的旧实木家具、墙上笔墨浓重的人像油画、摆放四下的装饰物品以及淡粉色窗帘与蕾丝窗纱,造就了浓浓的欧式情调;

正对着床的壁炉中尚存的灰烬,走动时木制地板的“咯吱、咯吱”响声,令整个房间内的怀旧氛围愈发浓郁;

盥洗室的色调却又出乎意料地转为了冷色调的墨绿色,然而不仅与房间的暖色系不违和,反而更加强了那种古老与厚重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在默默地发散着百多年前的古老气息,传递出强烈的贵族氛围。一种纯澳式的体验悄然而至,正所谓是“可遇而不可求”。于是,我以家具作为支点,请佳能相机留下了以上两张自拍照。


  洗漱更衣之后,倚躺在镂花珐琅金属床上,床垫和床品格外地松软舒适,渐渐昏沉。是啊,一天之内从堪村飞墨市,再从墨市坐船乘车到这里,确实累了。我想,今晚若有梦,那一定会是好梦、美梦……

* * *

 

醒来已是大天亮。昨晚到达时因天色已暗,除了天上很低很亮很美的星星和好似是挂在树梢之上那轮皎洁无比的明月,周遭的一切都已陷入黑暗。于是,我急切地下楼察看,遂发现这里的环境也几乎完美无缺,与这个建造于1881年的优雅古老的建筑物,妥帖地融合为了一体:


门前门后鲜花烂漫,果树齐全;
楼前的参天松树直刺苍穹,松树下近乎腐朽的木质大轱辘手推车,纯是摆设;

楼后相当规模却又精巧异常的私家花园内,凉亭独立,树木环抱,花繁似锦,绿草成荫;

屋前屋后休憩、散步或嬉戏,无所不可。


呵呵,这正是所谓的澳大利亚殖民式住宿地。

第二晚所拍得的月圆景象

  澳洲政府所实行的政策思路,是允许并鼓励财产所有者,把1901年以前即殖民时期建造的房屋,直接用作接待外来游客。这个政策的直接作用,既缓和了偏僻地区住宿接待能力低下的状况,也令老房子的拥有者得以为继,更让游客感同身受地领略到澳洲殖民时期的文化生活氛围,可谓一箭三雕。


我禁不住地为澳洲政府的管理智慧和务实举措,再一次从内心深处萌生出敬意,忍不住地击掌称好!


现在想来,朗瑟斯顿“1881”式的家庭式旅馆,在塔岛并非独此一家。可以肯定,在澳洲大陆其他有点历史的州区,如此的殖民式之住宿地,更应不乏存在。我们局限地生存在使领馆圈子里,根本无从知晓也就无缘去亲历。为此,由衷地感谢宝泉的精心安排。


四、塔斯马尼亚的两天游历


塔斯马尼亚是澳洲最小的州,其面积约6.8万平方公里(约台湾的两倍),居住人口不到50万人;塔斯马尼亚也是澳洲唯一的岛州,它由300 多个岛屿所组成。


这个澳洲最南部的温带群岛的60%面积,是森林公园和世界自然遗产区,故而这里拥有碧绿如茵的草原,拥有高耸茂密的原始森林,拥有宁静悠远的高原湖泊,拥有洁净柔软的沙滩和宽阔壮观的海景,也拥有世界上最清新的空气和最纯净的水源。人们也因此将它形容为南方的蓬莱仙境、澳洲的世外桃源,也称其为 “最后的伊甸园”。


昨晚,宝泉和我摊开了地图,设计了我们这两天的行程。人们到塔州的旅行,通常是以两位数以上的天数去进行规划的,无论如何至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所以,短短的两天时间,即便插上翅膀,我们也不可能去邂逅这儿的雨林山谷、高地湖泊、绵长海滩以及众多风景如画的村庄。因此,我们只能作出蜻蜓点水、走马观花式的游览安排,计划如下:


第一天,去塔斯马尼亚首府霍巴特(Hobart)及周边地区游览,主要看人文景观。

第二天,从朗瑟斯顿驱车直奔北海岸巴斯海峡一带,主要看自然景观;然后,驶往德文波特港,搭乘晚间的澳大利亚精神号返回墨尔本。


如此,塔岛的一些著名景点,譬如摇篮山(Cradle Mountain)、酒杯湾(Wineglass Bay) 、歌斯湾(Coles Bay)等世界有名的文化遗迹,就只能忍疼割爱了。唉,谁让我是此等身份,连累了宝泉等两家人与我一起疲于奔命!

  💢 第一天 霍巴特周边地区


2004年12月25日。从住宿地出发后,为赶时间,我们只能在轿车略缓的行进中,匆匆浏览朗瑟斯顿的市容。因受峡谷影响,城里的道路上下起伏非常大,有时甚至达到了60度的坡度。


朗瑟斯顿市依卡塔瑞克特峡谷(Cataract gorge)而建,这一路驶去,峡谷始终相随左右。而我们目光所及尽是早期殖民时代的风景和英伦风格:典雅的维多利亚建筑,山楂树篱笆的矮墙,花园和自然公园。为了赶路,这些都只能眼观而不可亲临了。

  🍀 罗斯(Ross)  

 

我们首先在朗瑟斯顿以南80公里处罗斯驻足,它是澳大利亚最有魅力的小镇之一。


罗斯小镇当年由囚犯们所建造,散落在麦考瑞河(Macquarie River)的两岸。经过一百多年的沉淀,曾经囚犯聊以度日的那些村舍,已演变成了如今的时尚咖啡馆、古玩店或西餐馆。这座宁静而古老的小镇,同样也充满了怀旧的氛围。

  称其“宁静”,实不为过。在闲逛的过程中,我们居然未遇见一个居民或路人,整个小镇空空如也!这让我派生出时光凝固甚至时间错位的感觉,仿佛我们这七个人是天外来客,突然空降到了一个曾经喧嚣但现已遭弃用的遗城古堡。而矗立在主道两旁高大的榆树和主道旁边桐乡深处的鹅卵石小径,更为这个风景如画的小镇增添了的宁静氛围。


说其“古老”,也恰如其分。小镇里云集着古老的砂岩建筑物,据说其数量之多堪称澳大利亚之最。而在主要街道的两边,耸立着众多的教堂,因此这条街的名字就叫 “教堂街”(Church Street)。此外,街沿上的那一对大红色的老电话亭至今仍可使用,古远和现代天衣无缝般地结合成了一体。

  不远处,建于 1836年的罗斯桥(Ross Bridge),是澳大利亚排位第三的有名历史建筑,也有世界上同类存世桥梁中最美桥之说法。此乃当年原本是石匠的囚犯杰作,他们用186个雕刻复杂的嵌板,把桥梁衬托得精美无比。据说,这些建桥的石匠囚犯们,后来因此而获得了政府的特赦。


罗斯桥的两岸青草遍布,桥下河水潺潺、野鸭蹒跚,好一派的田园风光,恬静美丽。


在桥边,我们终于遇见了两位遛狗的当地妇女。与在澳洲本土的风俗一样,双方毫不陌生地相互招呼、互道问候,连那两条狗儿也兴奋得直对着我们咧笑脸、摇尾巴。呵呵,至此我们方才触及到了一点儿的罗斯镇人气儿,感觉到这儿有人还居住……

  

🍀 霍巴特(Hobart)

 

霍巴特是塔州的首府,位于塔岛的东南部,面积约100平方公里,人口约18万。它始建于1803年,是澳大利亚仅次于悉尼的第二个古老的城市。很久以前,这里只是个捕鲸鱼的渔港,经过数百年的变迁与发展,现已成为塔州的文化中心。


霍巴特东面朝海,宽广的德文特河口(Derwent River)穿城而过,南西北三面为雄伟的惠灵顿山(Mt. Wellington)所环绕。整个城市面貌自然清新、典雅美丽。


我们在霍巴特的一隅海滩徘徊,这里海鸥成群,风景怡人。突然,宝泉的女儿叫了起来,原来海滩上遍布着个头不小的牡蛎,俯首即拾。不一会儿,我们几个便拣到了沉沉的一大包——呵呵,今日晚餐的海产品已有着落。


随后,我们驶到河对面的一个绝佳位置,隔水远眺霍巴特。在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下,不知是海水还是湖水的大片水域的对岸,霍巴特全景映入眼帘。那依山势而建的一栋栋色彩各异的民居,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构筑了一幅美丽而独特的图画。


  🍀 阿瑟港(Port Arthur) 

 

午饭后,我们前往位于霍巴特的东南方向约100公里处的阿瑟港。这个闻名于世的罪犯流放地遗址,地理构造与霍巴特恰巧相反,是三面环水、一面靠山。这特殊的地理环境,犹如天然的屏障城堡,只要将唯一通往陆地的狭窄通道把守住,任何人进去之后恐都插翅难逃。也许,这就是它被选择作为监狱的理由之一。


阿瑟港始建于1830年,原本是政府的伐木和木材加工场。但从1833年始,便被改造成了一个惩戒性的劳改中心。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之后,则成为了澳大利亚的监狱,直至1877年被关闭。

  阿瑟港监狱是澳洲保存最为完好的监狱古迹,有着 “澳洲的古拉格” 和 “全球最伟大的历史遗迹” 之称。


当年的塔岛本身就是犯人流放之地,而阿瑟港监狱的用途则是羁押重犯。也就是说,从澳洲大陆(英殖民地)送到塔岛改造的犯人,若是再次犯罪,就会被送到阿瑟港监狱里来。这是英国人设计的 “一台将歹徒磨练成老实人的机器”,而这台机器的齿轮,就是纪律和惩罚、宗教和道德教育。据介绍,在四十多年间,这里曾关押过3万5千名囚犯,相当于当时澳洲人口的一半。


阿瑟港监狱的大都建筑物,被毁于曾经的一场森林大火。现在留存于世的,除了一幢完整的守卫塔之外,只剩下当年古式教堂、火药库和甚大规模牢房等建筑物的残垣断壁,场景空荡而凄凉。


大约在二十世纪初叶,澳洲政府认识到阿瑟港的历史文化价值,遂把这里开发成了旅游景点。

  辗转二百多年,一切已成过往。今天,这里已成为世界各地游客的旅游热点,但见三三两两的悠闲游人徜徉其间,与历史的遗迹交相辉映。


大凡身临其境阿瑟港的游客,无不惊叹这边的风景独美。但同时谁都会感叹,这么美丽的岛屿,当年却只有重犯才会被遣送上岛。于是,我笑着对宝泉说:“如果现在这儿仍旧是监狱,我愿意去犯一个小罪,被羁押在此六个月,享用这绝世的美景。” 话未毕,只听得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不由得想象起牢狱之阴森和失去自由之恐惧,冷不丁地打了个透入骨髓的寒颤……


呵呵,阿瑟港如今的美丽,也许正是因为其历史沉淀与文化内涵,才显得更加地动人心魄。


   💢 第二天 北海岸巴斯海峡沿线


早起。从朗瑟斯顿出发,再踏旅程。终极目的地是澳洲的历史名镇——斯坦利镇(Stanley)。


我们的车先顺着巴斯公路向北,驶抵德文波特。到了德文波特后,巴斯公路便沿着塔岛的北海岸线向西延伸,途中会穿过乌尔弗斯顿(Ulverstone)、企鹅伯尔尼(Penguin Burnie)和以郁金香节而著称的温耶德(Wynyard)等海岸明珠小镇。


这里的沿岸地区自然风光绝佳,巨大悬崖直垂海面,大海之美无可比拟。


车行轱辘滚,壮美的巴斯海峡时不时地跳入我们的眼帘。我们一路行行停停,去程在温耶德小停,午餐;回程在企鹅伯尔尼停留。塔斯马尼亚西北部的土壤特别肥沃,据说在鲜花盛开的春季,这里土生土长的郁金香,让整片土地仿佛铺就了一层色彩斑斓的地毯,瑰丽至极。



  🍀 斯坦利镇(Stanley) 


在驶抵斯坦利镇之前的很远处,我们就望到了一块高地状的大岩石,拔海而出,煞是壮观。


这就是斯坦利镇著名的标志性景致、高152米的坚果岩(The Nut)。由于同样的突兀,它也被人们誉为 Tasmania’s Ayers Rock——塔斯马尼亚的乌鲁奴。其实,它只是由火山喷发的火山灰所形成的岩岬。


具有悠久历史的斯坦利镇,其主要产业为渔业和旅游业,只有450多名居民,但背依着这块独特的火山岬,斯坦利镇成为了北海岸温亚德镇西面最大的聚居地。


来到了坚果岩的脚下,路人告诉我们,可以徒步或乘坐缆椅登上这火山岬的最高处,俯瞰海岸全景;也可以去到港口那边,到火山岬下观企鹅;或者,搭船出海去观海豹。


但我们的时间不够了,所以我们只能在火山岬前那似乎已被弃用的石筑码头上,回望坚果岩,眺望大海。大伙儿举着相机四下乱拍一通之后,便踏上了返程。


🍀 旅途即景


坦率而言,与斯坦利的走马观花、到此一游比较,路上的风景似乎更让人在意。


一路上实在是多姿多彩,不容小觑更不可忽略。


行进中,我发现路旁的山坡上常有成片成片的淡粉色、淡紫色花地扶摇而过。原来,这或是摇曳生姿的罂粟花(塔斯马尼亚是澳洲唯一可以种植罂粟的州),或是浪漫魔幻的薰衣草。12月份,是澳洲的初夏,也是她俩的花期。很幸运,我们正巧赶上了,得以亲眼目睹她们的风采;但不幸,因为要赶路,我们却只能匆匆地间接感受她们的气息,却无缘与她们作近距离地亲密接触。


在我们一路往北、由北向西、由西返东的沿途上,除了壮美的海景之外,常常会蓦然冒出令你惊喜不已的景致和景象,或让人忍不住惊呼大饱眼福,或让人止不住地转头回望,甚至让你不由得跳下车去仔细品味。


之前,我一直认定且经常四下宣传:澳大利亚的牧场无法与新西兰相媲美。但在塔斯马尼亚,我却发现了属于澳大利亚最本色也是最美的牧场,它绝对不逊于新西兰:绿意盎然的牧场一望无际,如黛的远山将牧场的边缘构勒出温柔的曲线;悠悠哉哉的云朵漂浮在牧场的上方,使蔚蓝如洗的天空显得更为纯净与空灵。与新西兰相比,同样的牛羊点点,同样的碧绿丰茂,不同的是更加地浩瀚与荒野。


🍀 失而复得的草卷画面

  在以畜牧业为主的澳洲,有一常见的景象:每年的夏末秋初,遍地大捆大捆的草卷,圆圆滚滚,煞是好看。这是牧民们将夏季的牧草储存到冬天喂食牛羊的传统方式,即以丰补歉。


由于司空见惯,三年来我一直疏于将其收入镜头。但最近当归期临近,我才突然感悟到已过季节而错过了收进相册的机缘,心下一直在为此懊恼。


但在塔斯马尼亚,我意外地发现了这眼熟的场景依存,便请宝泉例外停车,拍摄了以下这张以坚果岩为背景的草卷景象,弥补了心中的缺憾和影集的空缺。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失而复得的感觉可真不赖!同时,这也证明了塔斯马尼亚的气候,确实要迟于澳洲大陆约半个季节。


五、途中特别见闻


  短暂且匆忙的两天,蜻蜓点水般的游览,居然还采撷到两则与自然风光无关的、可借题发挥的文化故事。且听我娓娓道来。


  💢 塔岛农民运动会


从斯坦利镇的归程中,我们遇见了一场充满“塔斯马尼亚风”的农民运动会。


当我们的车驶经一个未知名的小镇时,不经意间发现路边集聚了众多的汽车。大家不由得十分地好奇。因为即便是在澳洲本土,也很难见到如此聚众之景象,更不用说在这人烟稀少的塔岛了。


于是,宝泉紧急刹车,决定就近探寻一下。很快,在不远处我们找到了答案: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别开风面的运动会,宝泉笑称其为 “农民运动会”。


农民运动会在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里进行。我们饶有兴趣地隔网观望,发现这农民运动会的阵容还颇为齐整,一应俱全地有运动员、裁判员、教练员、工作人员、服务人员和观赛者,而运动会设立的比赛项目,则明显地是源自于当地的生活。


我完整地观看了“砍木头”的比赛。


场地里,三段大小基本均等的圆木被牢牢夹在铁架上,圆木上用粉笔画上了清晰的印记。三个运动员上场后先进行热身运动,在那儿直比划。随着裁判员一声令下,运动员们举起斧头,面对属于自己的那块圆木一阵猛砍加巧砍,以谁先砍到规定深度的时间先后,定最终胜负。


那三个运动员比赛时的紧张认真劲儿,以及赛后或兴奋或沮丧的表情,如同是在参与一场相当级别的正规运动会,非常非常地有意思。

  我注意到宝泉他们在另一个赛场也看得目不转睛。这从某一角度表明,澳洲大陆和塔岛之间,确实存在着文化差异和风俗差异。相对而言,塔斯马尼亚由于地处闭塞,更显传统与保守。

不期而遇的农民运动会,让我们这些岛外来客,在无意之间体察到塔斯马尼亚人纯朴无华又不失情趣的民族性格,品味了塔斯马尼亚人简单自然而又自得其乐的生活方式。


  💢 邂逅免费午餐


  在塔岛旅行的第一天,是星期六。如上所述,我们在霍巴特地区游览。


当我们远眺霍巴特后从外围往城区行进时,已接近午餐时分,两家的女儿都在嚷嚷“肚子饿了”。宝泉说:“没问题,咱一会儿就到市中心去吃中国餐,饭后咱去转一转撒拉曼卡集市。”


从事先查阅的资料得知,霍巴特居民每星期六必去的地方,就是撒拉曼卡集市(Salamanca Market)。这也正是我喜欢光顾的地方。


撒拉曼卡集市历史悠久,是霍巴特人气最旺的露天集市。无论天气如何,每个星期六的上午8:30到下午2:30,大大小小的帐篷或遮阳伞定会搭撑起来,顺着一排砂石墙面的货栈排列成整齐的两行,连街边的草地和绿树下也一排摆摊,几百名摊贩吆喝着,成千上万的顾客蜂涌而至,因为这里总会为他们带来意外的惊喜。到达近中午的巅峰时段,常常是人潮涌动,热闹异常。在这里,有当地出产的有机水果和蔬菜、刚刚采摘的鲜花、精致的塔斯马尼亚艺术品和手工艺品,以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对于游客来说,新鲜的水果、厚厚的羊毛袜,以及装在五花八门的容器里的各种蜂蜜,都可以是首选。而撒拉曼卡古广场上的曾经是水手、捕鲸人和工匠们聚集的乔治时代仓库,已被改建成如今的霍巴特市文化中心,汇集了许多美术馆、剧院、咖啡吧、手工艺品商店和餐馆。

当汽车进入霍巴特市区后,大街旁的建筑物颇具历史遗风,马路上冷冷清清的。但这时我们对建筑物已不再关注,注意力始终放在对有中国餐馆标志的寻觅,因为大家都饿了。然而,先后找见的两家中国餐馆,下车走近后却都发现关门打了烊。


无奈之余,宝泉跟他的宝贝女儿商量:“咱去吃洋人快餐吧。”虽则不甚情愿,但饥肠辘辘之下,也只能作这样的选择了。


但当众人的目光转向洋人店时,我们又一起直了眼:所有的餐厅饭馆——不,应该说是满大街所有的商店,竟然全体闭门谢客!


摸不着头脑的宝泉拉住一位过路人询问缘由。那老澳看着我们直乐呵:“嗨,今天是圣诞节呀!”


哎呀!我们也太懵懂糊涂了,记住了今天是周六,却忘了今天是圣诞节,竟把澳洲这一惯例忘得一干二净,难怪今天这一路行来,到处都是难见人影、冷清至极。这下,轮到我们七个人傻了,咋办?


宝泉一摸脑袋用中文对我们说:“找加油站吧,在油站的超市买面包填肚子!”那站在一旁的老澳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咋的,只见他手指前方:“你们可以去市中心看看。”


顺着老澳所指的方向,我们的车一个拐弯后便到达了市中心。一座装饰性很强的波浪形玻璃大凉棚映入眼帘,凉棚下的石凳上坐有几个人,而玻璃凉棚的另一侧则似有众多人影在晃动。

  我们立即下车察看,发现商业步行街的两旁店铺依旧是大门紧闭;而在街道的正中央,搭有一把蓝白相间的大遮阳伞;伞下,合围着长方形的桌子,铺盖着彩色塑料桌布的桌上放有各式各样的食物;长方形内的人员面带微笑地忙碌着,而长方形外的人们手中均端着盘子,悠闲地或坐或站地吃着、聊着。哦,敢情这里难道正在举办一场圣诞Party?


我对宝泉说:“去与他们商量一下,咱可按人头出费用,让他们搭上我们这七个人。” 我跟随宝泉走了过去。宝泉的一串英语之后,我只听懂了对方的“No Money, No Money”。接着,就是宝泉对着大家一挥手:“开饭了,去到那边排队取食!” 我们七个人赶紧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我心里直纳闷:这到底是咋回事?宝泉这才兴高采烈地对大家解释道:“他们是义工,咱们不用付钱的。”


食物非常地丰盛,如同堪培拉Woden的西式自助餐,应有尽有:色拉薯条、肉类鱼虾、蔬菜瓜果、牛奶果汁饮料……

  我一边吃着免费午餐,一边四下观察。发现与我们同时进餐者,竟不下百余号人,且男女老幼、人种齐全。并且,还源源不断地有新的加入者。


出于好奇也是职业习惯,我非常想弄个明白,这场活动究竟是由谁人组织(窃以为是当地政府),费用由谁人承担(我也以为是政府拨款)?拉上了宝泉做翻译,我与还在忙碌着的义工进行了简短地交流与对话。

 

这下,我终于彻底搞清楚了:这活动与政府毫不相干,完全是一个由民间发起的慈善行为——所有的费用由当地居民捐助,发起人负责筹集与安排,所有参与服务活动的人员都是义工,不取分文报酬,正所谓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组织活动的目简单而又淳朴:因逢圣诞,霍巴特所有的商业设施都休市关门,为确保外来游客以及流浪人员的节日就餐,一批霍巴特志愿者遂以这种方式,为圣诞无“家”可归的人提供免费午餐服务。年复一年,这已成为霍巴特民间慈善的传统活动。


  圣诞节免费午餐的活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霍巴特人为他人着想的民族性格、慷慨善良的优良品质以及其维护家乡形象的高度责任心。呵呵,“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耳熟能详的西方谚语,竟然在塔斯马尼亚,被霍巴特人轻松而诙谐地否定了!

逛撒拉曼卡集市的计划虽未实现,但不意间撞上并享用的免费午餐,既充填了我们的辘辘饥肠,更深化了我们对塔斯马尼亚的感性认识,美妙之极!

这顿“免费午餐”,深深地烙印于我的心头,任时光飞逝也不会轻易抹去。我由此而想,所谓“爱国”“爱家乡”,不仅是只出现在文件里、倡导在媒体上,而应该是像霍巴特人这样,用切切实实的行动,由心而生地去点滴诠释、发扬光大的!


六、结 语


  感谢宝泉及宝泉的家人的引领和陪伴,让我在短短的两天时光中,用眼睛、用耳朵、用心灵,去领略到澳洲本土之外的另一番难能可贵的旅行体验和美好感悟。


对照悉尼、墨尔本等澳洲大城市的旅行经历,心形的塔斯马尼亚岛似乎更让我怦然心动,这真是一个活脱脱地童话世界、世外桃源,而它的人土风情则完全无愧于“最后的伊甸园”之美称。


(全文完)